文:陈子炜

《世纪帝国II》中不列颠人的特殊科技「义勇骑兵」可以增加徒步弓兵的射程,非常实用。但问题是,到底为何一个称为「骑兵」的科技,为何会与弓手有关係呢?其实「义勇骑兵」并非真的是骑兵,而是英国中古时期的一种社会阶层。

《世纪帝国II》中「义勇骑兵」的英文原名为「Yeoman」,在英国中古是一个特定社会阶层。「Yeoman」约出现于13世纪的英国,其语言来源至今仍有所争论。最初这是用于指贵族的待从,但很快便成为对中产农民的总称,勉强要翻译的话,可以译作「自耕农」或是「中农」。「自耕中农」的定义颇宽,一般而言是指在乡绅(有贵族头衔,例如「Sir」)之下,佃农(husbandman)【注】之上的中产,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,在乡间有一定地位,可以作为法庭的陪审人和选择其地区的代表人。

20世纪的英国家谱研究学者Anthony Wagner指自耕中农一般拥有超过100亩(约40公顷 / 400,000平方米)的土地。牛津字典则指他们是拥有年产约40先令(即2镑,此指中世纪物价)的土地。实际上,他们与乡绅和下农之间的界线并不非相清晰,只是对中产笼统的称呼。

他们与诺曼时代的自由民「法兰克林」(Franklin)相似,在乡郊地区会负责重要的公共职位,例如村长、郡或城市的管理和执法人员(例如warden、alderman、bailiff、sheriff等)。他们是处于管治阶层与其普通臣民之间的桥樑,可算是确立英国社区体系的重要阶层。

自由民射手

那自由民又与弓手有何关係呢?中世纪的自耕中农除了是社会阶层,在战争时更要负担兵役,这在古代欧洲算是普遍习惯。跟他们的社会地位一样,在军队中他们的角色就处于骑士阶层与普通民兵之间。与其他地区相比,英伦地区的中产阶层特别鲜明突出,在军队中往往担任重要的职责;反之,中世纪欧陆地区的上下阶层分别特别明显,欠缺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层。

有趣的是,英伦岛的古老住民凯尔特人(尤其是森林区附近)自古以来也以出色的弓手闻名于世。盎格鲁.撒克逊入侵英格兰之后,凯尔特人退到威尔斯地区自保。在英格兰与威尔斯边界(Welsh Marches),英格兰人领略到威尔斯长弓的威力,继而开始学习威尔斯人训练专业的弓箭手。(英国小说家托尔金笔下的「精灵」的创作灵感很有可能来自于威尔斯的森林射手)。在中世纪,贵族一般以装甲兵(man-at-arm)形式作战,而贫民也没有空闲时间进行训练,故此中产就自然是训练成为弓箭手的理想人选。

《世纪帝国II》能升级射程的「义勇骑兵」,跟弓兵有什幺关係?Photo Credit: John Gilbert @ public domain
亨利五世取得大胜的阿金库尔战役

早在「Yeoman」成为一个明显阶级之前,1252年亨利三世在位期间,就下令所有年收入为40先令至100先令(2至5镑)的自耕中农必须训练成为长弓手。在英法百年战争开始时,英国就大量投入由自耕中农组成的长弓部队,并在法国战场发挥巨大战力,例如亨利五世在着名的阿金库尔之战中利用长弓军团大败法国军队。可以说,中产是整场战争中贡献最大的一群。

1485年,出身威尔斯的国王亨利七世(都铎王朝)更加以自由民射手组成了「自由民卫队」(Yeomen of the Guard),标誌了英国长弓手的顶峰。故此游戏中的「Yeoman」科技能强化弓手可谓合情合理。中文版将其翻译为「义勇骑兵」应该只是无心之过,估计应该是与近现代英国军队的编制混同了。18世纪末至19世纪拿破仑战争前后,英国招揽了一些义勇军担任骑兵,称之为「Yeomanry」。游戏翻译应该是误以为「Yeoman」是指这些「义勇骑兵」。但这些自由民军团虽然仍以「Yeoman」为名,但已与中世纪的长弓兵没有关係。

注:「husbandman」原初并不指丈夫,而是指「家主」。「Hus-」与英文的「house」相通(如huskarl),而「band」在古英语中是指居住,故此「husband」即为「家主」,至后来才引伸为丈夫之意。「Husbandman」是指没有土地,或是所有的土地很少的低阶自由民,当中有不少为佃农。